第一百零九章关山月冷-《梦绕明末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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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张献忠瞪了他一眼:“冲?拿人命去填?你当孙崇德是吃素的?还有那个姓朱的小子,邪性得很,守城的花样一套一套的。前几天的铁蒺藜忘了?”

    那悍将悻悻闭嘴。

    另一位看似文士打扮,实为张献忠幕僚的人开口道:“闯王,天时不利,强攻确非上策。然我军粮草转运亦受雨水影响,久拖恐生变。不若再遣精干小队,多方骚扰,疲敌之策不变。同时,可加派游骑,彻底切断信阳至此的粮道,困死他们!只要关内粮尽,军心自乱。”

    张献忠摸着下巴上的硬须,眼中凶光闪烁:“嗯……疲敌,断粮……就这么办!告诉孩儿们,都给老子打起精神!这武胜关,老子破定了!关里的金银财宝、女人粮食,谁抢到就是谁的!”

    命令传下,贼军营中再次躁动起来。尽管雨水未完全停歇,但一队队贼兵还是被驱赶出营,或试图靠近关墙放箭骚扰,或向两侧山林渗透,寻找可能的小路。更多的游骑则像狼群一样,撒向了通往信阳的官道山林,试图掐断这条生命线。

    冷月之下,围绕武胜关的博弈,在雨水和泥泞中,以另一种更加残酷和考验耐力的方式,继续进行着。朱炎站在关楼上,望着远处贼营星星点点的火光和隐约传来的人喊马嘶,知道这场对峙,远未到结束的时候。他紧了紧身上的斗篷,感受着刺骨的寒意,眼神却愈发坚定。

    第一百一十章地听惊雷

    凄风冷雨终于停歇,天空却并未放晴,依旧阴沉着脸,仿佛在酝酿着更大的风暴。武胜关内,经过短暂休整的守军,在朱炎与各级将领的督促下,再次绷紧了神经。贼军虽未大规模进攻,但那无孔不入的骚扰和小股渗透,以及游骑对粮道的威胁,如同附骨之疽,持续消耗着守军的精力。

    这一日午后,负责监听关外动静的几名老卒,如同往常一样,将特制的“听瓮”(一种口小腹大的陶瓮,覆于地面可放大地下声响)埋设在关墙内侧几处关键位置,轮流将耳朵贴在瓮口,凝神细听。这是军中防备敌军挖掘地道的土法,虽简陋,却往往能收到奇效。

    起初,一切如常,只有土壤中虫蚁活动的细微窸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嘈杂。然而,轮到一名耳力极佳、经验丰富的老队正监听时,他趴在瓮口听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,脸色陡然一变!

    他猛地抬起头,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,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向不远处的哨官,声音因极度紧张而变得尖利:“大人!地……地下有动静!是掘地声!就在关墙正下方!人数不少,动静很大!”

    那哨官闻言,也是浑身一震,不敢怠慢,立刻亲自俯身去听。当他将那沉闷而富有节奏的“咚…咚…”声纳入耳中时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

    “快!速报孙将军和部堂大人!贼子在掘地道!”哨官嘶声下令,声音都变了调。

    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,迅速传遍关墙,原本就紧张的气氛骤然升级到了顶点!掘地道,这是攻城战中最凶险、也最难防备的手段之一!一旦让贼军将地道挖通关墙下方,或直接挖入关内,后果不堪设想!

    朱炎与孙崇德闻讯,立刻赶到现场。朱炎亲自俯身,在几个不同的听瓮处仔细辨听。那来自地底深处的挖掘声,沉闷而执着,如同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,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。

    “果然来了!”孙崇德脸色铁青,“张献忠这厮,正面强攻受阻,便想用这等阴损招数!”

    朱炎直起身,面色凝重,但眼神依旧冷静。他迅速判断着:“听声音,距离关墙已不远,且不止一处!必须立刻找到其地道入口大致方位,加以破坏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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