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九章:灰烬平原,独行身影-《灰烬回响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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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墨河停下脚步。他无法说话,但他的意识在灰烬平原上漾开一圈微弱的波纹,如同无声的回应。

    我在这里。

    我的债,也在这里。

    他没有辩解,没有推诿。他只是承认。承认自己为了一个目标,曾行走于深渊边缘,曾让天平倾斜,曾让回音响彻他人的地狱。这承认本身,沉重无比,却奇异地让几缕充满怨怼的低语,稍稍平息,转化为更深的悲鸣,然后渐渐融入背景的沙沙声中。

    他继续前行。

    不知走了多久,时间在这里毫无意义。灰烬平原仿佛没有尽头。

    他开始“看见”一些凝固的景象,像是灰烬自然凝结成的浮雕,记录着某些强烈的“回声瞬间”:

    一个男人跪在地上,双手插入灰烬,面前是一团代表“女儿笑容”的、正在消散的温暖光晕。

    一个女人背对远方,将自己“对天空的渴望”像披风一样撕下,掷入风中。

    一个老人平静地坐着,任由代表“与亡妻五十年记忆”的丝线从太阳穴被抽离,飘向灰白的天际。

    一群模糊的身影手拉手,他们的“彼此关联”化为锁链,锁链崩断时,所有人的轮廓同时模糊了一分。

    这些都是选择,都是代价。是系统这台冰冷机器上,曾经滚烫的、属于人类的鲜血与灵魂。

    墨河在这些凝固的悲剧旁走过,他的身影似乎因此又淡薄了一丝。他在共鸣,他在承受。这些景象,是他所作所为的同类项,是他罪孽的镜鉴。

    孤独感如同这平原本身,无边无际地包裹而来。

    老陈不在这里。他的牺牲过于彻底,过于炽烈,或许已化为更本质的东西,或许已去往别处。

    陈警官不在这里。他作为“净化派”的最后承担,选择了与现实世界的责任同归于尽。

    夜莺……她的数据包指引了方向,她的意识核心或许早已在更早的偿还中破碎。

    小雨……她的温暖光点已被释放,回到了现实,遗忘了关于“父亲”的一切。

    只有他。这个支付了“全部存在重量”,本应彻底湮灭的男人,因某种无法量化的“变量”,残留了一缕意识,行走在这片所有牺牲与代价的最终坟场。

    为什么?

    系统最后的警告在残存意识中闪烁:存在湮灭度:██%。

    那两个被遮蔽的百分比,是漏洞,是错误,是……未被收割干净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继续走。步伐开始有些踉跄。意识的“躯体”传来虚幻的疲惫感,仿佛随时会散开,融入脚下的灰烬,成为那些悲鸣低语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他“听”到了一个不一样的“声音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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