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老祖宗笑得合不拢嘴,心头竟似被蜜浆浸透一般。 忽听得福管家一声高亢唱喏,将满厅的欢声笑语轻轻压下。 一时里,正厅中围着老祖宗说笑的夫人们,皆款款归了原位。 侧厅中闲谈的宾客也都敛了声气,目光齐齐凝向厅堂中央。 偌大的谢府,方才还融融的家常热闹,顷刻间便透着几分世家吉仪的庄严肃穆。 几个手脚利落的仆妇上前,抬过一张紫檀木雕花大案,稳稳置于厅中。案上平铺着一匹织金红锦缎,在廊下灯火映照下,流光溢彩,煞是喜庆。 随后便见春分领着几个大丫鬟,鱼贯而入,人人手中捧着漆盘,脚步轻悄,神情端肃,将盘中物件一一摆上大案,分作左右两区,半点不差。 众人抬眼瞧去,左边是给男娃备的礼器:一套玲珑文房四宝,一方温润莹白的羊脂玉印,一把乌木镶象牙的小算盘,还有一柄不足一尺的小牛角弓,件件精巧。 右边是给女娃置的玩物:一方绣着并蒂莲的素色锦帕,一盒小巧的胭脂膏子,一支累丝缠银钗,更有几颗蜜枣、一块沁香的菱角糕,样样讨喜。 诸般物件皆按文房、印信、生计、闺饰、吉物的次序摆得齐整,既见谢家对这周岁礼的郑重,更透着世家大族的规矩底蕴。 众人正暗自赞叹布置得这般用心,福管家早已运气开声,洪亮的唱喏声响彻府邸:“抓周吉时到——” 话音落,满府俱静。 那厢正陪着几位阁老闲话的谢怀瑾,也缓缓起身,步履沉稳地走到厅中,立在沈灵珂身侧。他今日身着一袭暗红常服,身姿挺拔如松,面容虽凝着几分端肃,唯有目光扫过妻儿之际,才漾开温软。 夫妻二人并肩而立,一个清雅温婉,一个沉敛端方,郎才女貌,相映生辉。二人一同上前,向上首的老祖宗端端正正行了个叩首大礼。 沈灵珂抬首时,声线清亮温婉:“孙媳携孩儿行抓周礼,求曾祖母福泽庇佑。” 老祖宗含笑颔首,连声道:“好,好,快些开始吧。” 乳母忙先将谢长意抱至案前,轻轻放在铺了软垫的地上,教他面朝着大案。 小家伙似是对眼前这些亮晶晶、奇奇怪怪的东西十分好奇,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转,小手在空中胡乱挥舞,却迟迟不曾落向案上。 满厅宾客皆屏息凝神,连大气也不敢出,生怕惊扰了孩儿。 古法抓周,最忌旁人指点,全凭孩儿天性取舍,这是世家皆知的规矩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胶着在谢长意那只肉乎乎、白嫩嫩的小手上,暗自揣测他会先抓何物——是代表文采的文房,还是象征武运的牛角弓,又或是寓意财富的算盘? 就在众人心头悬着之际,谢长意终于动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