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陈平推开小院的柴门,一步跨了进去。 此时日头偏西,斜阳如血,顺着墙头泼洒进来,将院子里那棵老枣树的影子拉得极长,像是一道撕裂地面的黑色伤疤。 狗娃正蹲在井边洗碗,听见动静,连忙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,站起身来。“平哥,您回来了。” 陈平点点头,走进里屋,拿出一个油纸包,递了过去。 “拿着,去回春堂。” 狗娃愣了愣,下意识接过,入手沉甸甸的:“平哥,这是……” “三两。”陈平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去买清肺退烧的药,记住,告诉掌柜的,要见效最快的猛药,别拿那些温吞的草根糊弄我。” “买完药,直接送到灰水场,找那个姓李的读书人。” 狗娃眼睛瞬间亮了,紧紧攥着银子:“好嘞!我这就去!” “慢着。” 陈平叫住正如脱兔般往外冲的少年,语气沉了几分:“到了灰水场,把招子放亮点,别乱说话,遇见那些地痞绕着走,药送到了就回,别在那烂泥坑里多待。” “平哥放心,我晓得轻重!”狗娃用力点头,一溜烟跑出了巷口。 陈平站在院中,直到少年的背影彻底消失,这才转身进屋。 屋内光线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烟叶的辛辣味。 刘老锅坐在桌边的阴影里,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。 火星明灭间,映照出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。 他抬起眼皮扫了陈平一眼,没吭声。 陈平自顾自地坐下,倒了杯凉茶,仰头灌下。 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滚入腹中,压下了那一丝莫名的燥意。 沉默在狭窄的屋子里蔓延。 半晌,刘老锅磕了磕烟袋锅子,打破了死寂:“去灰水场了?” “嗯。” “管闲事了?”刘老锅吐出一口浓烟,浑浊的老眼盯着陈平,“那地方的人,命比纸薄,你救不过来的。” “没想救谁。” 陈平放下茶杯,手指摩挲着粗糙的杯沿,语气平淡:“我只是做笔买卖。” 刘老锅眯起眼:“买卖?” “那个李文秀,是读书人,肚子里有墨水。”陈平缓缓说道,“狗娃这年纪,不能只当个烧火做饭的伙计,得识字,得明理,请个私塾先生一年要多少束修?如今我只用二两银子,就能买一个读书人死心塌地给狗娃当先生。” 陈平抬起头,直视刘老锅:“这笔买卖,划算。” 刘老锅盯着陈平看了许久,似乎想从这年轻人的脸上找出一丝“发善心”的破绽。 但陈平的眼神太静了,静得像一口古井。 良久,老头子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:“你小子……总是有一堆歪理。” 他顿了顿,语气严肃了几分:“那胭脂虎那边呢?你这可算是在她的地盘上插了手。” “插手?不至于。” 陈平神色不变:“我是青衣社的红花棍,收个落魄秀才当账房、当先生,不违帮规,也不坏她的生意,她胭脂虎再霸道,总不能连这点面子都不给。” 语气虽平,却透着硬气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