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胡钱展开折扇,轻轻摇了两下,若无其事地喝了口茶。 三份礼,一视同仁,全退。 这话说得圆,挑不出毛病,但偏偏让人如鲠在喉。 收了礼,是欠人情,站队的意思就出来了。 退了礼,是不欠任何人情,谁的账也不记,谁也别想从他这里得到一句承诺。 但为什么? 龙头祭将近,白家的粮食生意压在三帮的态度上,这个节骨眼上,白崇山没有理由把三帮全部推开。 胡钱的折扇慢下来,眼神往白崇山脸上过了一遍,什么都没有读到。 那张脸还是笑眯眯的,核桃转得不快不慢,像个刚过完一场热闹大寿的富家翁,心满意足,无欲无求。 胡钱心里转了一圈,没有结论。 白崇山已经站起身,朝众人拱手:“今日诸位赏脸,老夫感激不尽,天色不早了,各位慢走,白明送客。” 散场在亥时前后。 大河帮先走。 谢骁起身告辞,朝白崇山拱了拱手,转身带着人往外走。走到院门口,他脚步放慢了半拍,侧头对身边的胡钱低声道:“李缘管事今晚没来,可惜了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有眼光,有手段。”谢骁的声音不高不低,刚好够旁边几人听见,眼神往陈平身上过了一下,“就是炼骨境,差了点意思。” 他没有再说,转头走了。 白帮的人跟着往外走。 史浩波走在最后,到了院门口,脚步忽然停住。 他没有回头。 只是手搭上了门框,停了一息,指节慢慢收紧,攥出一声极细微的骨节声,然后慢慢松开。 他低着头,钻进了马车。 车帘放下来。 马蹄声响,渐渐远了。 陈平站在院中,看着这一幕,没有说话。 “陈小友。” 白明从旁侧走出来,拱手,脸上是一种很职业的温和:“家父想请您去内院喝杯茶,不知可否赏光?” 卢柏在旁边斜了陈平一眼,压低声音笑道:“哟,这是要单独谈了?咱们今晚这趟,是来对了?” 白明站在一旁,脸上那副职业笑容纹丝未动,像是没有听见。 胡钱没有接卢柏的话。 他看了黄牙一眼。 黄牙恰好也转过头来。 两个人对上了,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东西,谁也没有说破。 胡钱收回目光,折扇在掌心轻拍了两下,对陈平道:“进去吧。” 陈平应了一声,跟着白明往内院走。 内院的茶室不大。 一张矮桌,两个蒲团,墙角一盆松,枝桠歪得随意,却长得茂盛。 白崇山已经坐在那里了,亲手在煮水,铜壶底下炭火烧得很稳。 他抬头看了陈平一眼,指了指对面的蒲团:“坐。” 陈平坐下,没有说话。 白崇山慢慢把水倒进茶壶,动作不急,温杯,投茶,注水,手法老练。 头道茶倒出来,推到陈平面前。 茶色淡,香气淡,是普通的绿茶。 陈平端起来喝了一口,没有说话。 白崇山放下茶杯,抬起头,第一次正眼看陈平:“你在青衣社,做到头,是什么?” 陈平想了一下,淡淡道:“管事。” “管事。”白崇山重复了一遍,嘴角动了动,不像笑,“再往上呢?” 陈平没有说话。 “等你们吕程香主哪天死了,你做香主。”白崇山转着核桃,语气平静,“然后呢?” 他顿了顿。 “还不是烂命一条。” 茶室里静了一息。 白崇山才继续道:“以往老龙王还在,这条路还能走,走出淮安府,去那五大堂口,闯出名堂,还有往上的路,但老龙王一死,天下漕运尽归朝廷之手,任何人不得再沾染。” 他抬起眼,看着陈平:“现在这三帮说是管着漕运,不过是帮朝廷办事,那是钱知府把权力放下来,他想收,随时能收,这香主之位,他想拿,随时能拿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