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青衣社,西坊一处僻静的深宅大院。 刘大彪站在紧闭的房门外,搓了搓满是冷汗的手心,在原地犹豫了片刻,终究还是抬起僵硬的手臂,叩响了门扉。 “进来。” 屋里传出的声音低沉,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冷意。 刘大彪推门而入。 屋内光线昏暗,窗棂紧闭,只有几缕微尘在暗处浮动。 屋内一个男人正靠坐在太师椅上,闭目养神,整个人仿佛融进了阴影里。 “豹爷。”刘大彪不敢怠慢,恭敬地行了一礼。 豹爷没睁眼,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:“说。” “大人,陈平去了灰水场。”刘大彪低着头,语气有些忐忑,“他没怎么转悠,直接去了那个叫李文秀的穷酸秀才家里,待了足足半个时辰。” 豹爷依然没睁眼,只是那敲击扶手的节奏,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。 刘大彪咽了口唾沫,继续说道:“我按您的吩咐,收李文秀的欠款。” “结果不知道为什么那陈平在那,他还说,李文秀也欠他的钱,让我等着,先还他的。” “我手下有个兄弟看不过眼,骂了几句……被陈平直接动手,一拳就将他打成重伤,断了三根肋骨。” 刘大彪抬起头,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一眼椅子上的人:“豹爷,这小子摆明了……是要插手灰水场。” 豹爷缓缓睁开眼。 那双眼睛很冷,像深冬结冰的湖面,没有一丝温度。 刘大彪心里咯噔一下,连忙低下头,不敢直视。 “还有呢?”豹爷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喜怒,却让人心头压抑。 “没、没了。”刘大彪擦了擦额头的冷汗。 豹爷重新闭上眼,靠回椅子上,恢复了那副死寂的模样。 半晌,他才挥了挥手,语气淡漠:“知道了,你先下去吧。” 刘大彪如蒙大赦,松了口气转身欲走。 可走到门口,那种积压已久的不甘和困惑,又让他忍不住停下脚步,回过头来。 “豹爷……” 豹爷再次睁开眼,冷冷地看向他。 刘大彪硬着头皮,壮着胆子说道:“豹爷,说实话,这灰水场……其实真不算什么好差事。” “兄弟们都在传,说东街那边的场子,一个月能收五六十两,好的时候甚至上百两。” “可咱们这灰水场呢?”刘大彪苦笑一声,摊开手,“累死累活一个月,也就十几两银子。” “还得天天在那种地方待着,闻着那股屎尿臭味,简直……” “那些个泥腿子穷鬼,一个个跟要饭的似的,根本榨不出什么油水来……” 他越说越起劲,仿佛要把肚子里的苦水都倒出来:“要我说,陈平那小子要是真想管,不如就……” 话音戛然而止。 因为豹爷抬起了头。 他没有说话。 只是看着他。 那眼神冷峻锐利,如同无形的刀锋刮过皮肤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 刘大彪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,双腿一软,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。 “豹、豹爷,我、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他的声音都在发抖,牙齿打颤。 豹爷依然不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 刘大彪感觉自己在那双眼睛面前,自己那点小算盘被看得一清二楚。 “豹爷,我这就……这就告退……” 刘大彪慌忙后退,几乎是逃一般地退出了房间,顺手带上了门,发出一声仓促的轻响。 门关上,屋内重归死寂。 豹爷独自坐在昏暗的屋里,手指继续敲击着扶手。 一下。 一下。 一下。 节奏很慢,很沉。 两年。 整整两年了。 第(1/3)页